在新中国成立之初,解放军陆续成立了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总干部部,即“四大部”管理体制。后来随着军队的正式化、现代化不断加强,“四大部”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精力被严重分散,这样不利于本职工作的开展。为了改善这种情况,1954年11月后,我国参照苏联的模式,又陆续新增了总军械部、总财务部、训练总监部、武装力量监察部,形成了“八总部”体制。

在“八总部”当中,人员配置最豪华的当属总参谋部,不管总长还是副总长,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赫赫有名。但是呢,人员变动最大、最难干的也是总参谋部,每任总长在任的时间都不算长,并且自粟裕开始,之后的四任总长都不是正常调任的。这是为何?粟裕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免职的呢?

新中国第一任总长是徐向前,不过最初主席心里的属意人选是刘伯承和叶剑英。战争年代,担任过“总长”和“参谋长”的人还有朱云卿、萧劲光、滕代远等人,但任职时间最长的就是刘伯承和叶剑英。对于这个岗位,刘、叶二人都非常熟悉,如果他们上任就能尽快理清头绪,迅速推进各项工作。只是当时他们都各有要事在身,刘伯承在解放战争后期就开始准备去搞军事教育,红旗插在南京后,他为了军事学院耗费了大量心血,中央任命也要遵从个人意愿。而叶剑英当时跟随四野南下,要负责中南的很多事宜,实在是走不开。

所以组织最终选择了军事能力极强的徐向前来担任总参谋长,副总长则是华北武装力量的负责人聂荣臻。比较有意思的是,建国前聂荣臻是华北军区司令员,徐向前是副司令员,此刻对调了过来。不过徐帅的健康状态不太好,打太原时就已经挂吊瓶指挥,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承受过大的压力,所以总参的实际事务基本由聂帅管理。从1950年1月到1954年10月,兼任了代总长的聂帅尽心尽力,为抗美援朝战争做了很多统筹规划工作,赢得上下一致认可。但是聂帅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他先后当过华北军区司令员、北平市市长、航空工管委主任、军衔实施委员会主任,要管军区、要管北平、要管航空,甚至还要管授衔。这么多的工作一下谁能承受得住?聂帅还一度累到吐血住院,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中央便决定让粟裕来接任总长。

粟裕担任总长有将近4年时间,很多总参的工作人员后来回忆,说粟裕主持总参期间,是这个部门工作最顺利的时候。在军事能力上,粟裕无可挑剔,但在政治敏感度方面,他就稍微有些不足。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习惯了战场上直来直往的方式,只是当一切步入正轨后,很多事情就要开始规范了,他还按照原来的思维来做,自然会有些不合时宜。他在1958年是因为被批而下台的,其中彭总、聂帅对他的意见都比较大。彭总认为他的一大‘罪状’是“个人主义,有三次‘越权’行为”。具体分别是1955年策划攻打马祖列岛事件、1957年访苏忽视外交纪律事件、1958年志愿军撤军纰漏事件。这几件事可大可小,是粟裕政治不敏感的直接体现。

1955年6月18日,粟裕在北京召集福建军区副司令皮定均、作战部王尚荣等人商议进攻马祖三个岛屿的计划,皮定均返回军区后就将指示分发给了需要配合的部队。南京军区发现作战命令是准备同时攻打三个岛屿,跟1954年军委下达的‘每次出海只选定一个最小、最弱的敌占岛屿攻击’方针不符,遂产生了疑惑,上报给彭总。彭总20日晚收到消息后非常惊讶,这么大的军事调动,他这个主管军委工作的国防部长竟然不知情?随即立马叫停了部队的动作。同年7月8日,彭总主持了关于福建沿海作战的会议,当初部署的相关人员都有参加,粟裕在会上做了检讨,说自己只是认为夺岛时机已到,让下属军区做全面准备,并没有说是全面攻击,不过绕开国防部下令,的确是一大错误。会上彭总强调军事行动要从国际局势、政治、外交等多方面考虑,以后需军委批准才可部署。毛主席在会议纪要上也批示:6月18日未得到中央批准讨论这样大的事情,是错误的。

1957年苏联为纪念十月革命40周年举办了盛大活动,粟裕也随军事代表团前去参加,11月24日,两国的军事领导人为交流经验,进行了一次对等会谈,粟总长见到了苏军总参谋长索科洛夫斯基元帅。两人的会谈进入正题后,粟裕说目前中国国防部和总参谋部的职责分工不明确,很多事情有重合之处,工作不好开展,总参需要管的事太杂,担心会分散精力延误了重要问题。所以希望得到苏联国防部及总参谋部分工的材料,以此来借鉴参考。有句话叫做“外交无小事”,按照规定,国与国之间如果一方要向另一方请求提供财、物、文献资料,是需要国家最高执政人决定的,另一方是否给予,同样也得经过一套程序。粟裕如此随意地提出,似乎还有几分抱怨之意,客观来讲是有点不太合适。苏联总长索科洛夫斯基的回应就好多了,他说总参谋部隶属国防部,总参应听国防部的安排,不存在分工问题。至于材料,他是经过了层层审批,1958年才发给我军总参谋部。后来向来维护粟裕的叶剑英元帅也含蓄地批评:国防部与总参是上下级,不发生什么关系问题,在外国人面前说话要注意。

虽然朝鲜停战协议在1953年7月就签订,但应朝鲜所请,还有很多志愿军留在半岛帮忙建设、防备南方,直到1957年末中朝两国才商议全部撤离的相关事宜。1958年1月,志愿军最后一任司令员杨勇命各部队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军委的命令一到就动身回国。2月25日,彭老总在京召开军委会议,讨论志愿军回国后的安排。2月26日,粟裕认为既然中央这边已经商议完毕,志愿军那边也准备完毕,能早撤就早撤吧,于是他以总参谋部的名义给志愿军5个作战单位下达调令,让志愿军3月8日回国。按照制度,总参未经过国防部及中央的批准,不能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即使所有事情都是板上钉钉,流程还是要走的,彭总得知后非常恼火。这三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粟裕没有别的心思,但他的行为实质上也属于越权。说到底他的思维还是停留在战争阶段,没有考虑到现行的规章制度,对上级来说,他这样很麻烦,如果下辖各部门都如此,那工作只会更加混乱难以开展。

聂帅和粟裕主要也是因为工作上的矛盾。建国初,代总长聂帅为减轻毛主席的工作压力,而减少总参工作汇报的内容,引来了主席的批评,主席要求总参的领导干部都要写检讨。时任第一副总长的粟裕觉得此事的确是总参的疏忽,检讨就写得很深刻,毛主席看后很满意。聂帅的检讨相对来说有些浮于表面,因此惹得主席再次不悦,又叫过来一阵批评。这件事让聂帅误以为粟裕这是在背后搞自己,很“阴”。不过,归根结底,总参不好干的原因还是分工不明确。我党在1931年11月就正式成立总参谋部,而国防部则是1954年9月才设立,如何顺利理清权责范围、上下关系都是大难题,处理不好就容易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往后黄克诚、罗瑞卿、杨成武、黄永胜几任总长在职时间都不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并且,从1958年粟裕被批开始,政局就开始风起云涌了,总长这个职务位高权重,很容易被注意到,人事的变动自然也就会大了。
建国初期,为什么总参谋部是最难干的大部?粟裕为何被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