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运营着一家茶馆,面积不大,位置不错,位于商业楼与住宅楼之间,在一片竹林西边,既可享有竹林的清净又不失采光,源于此,许多人都喜欢来此,特别是商业楼里的一些谈判,都会把我的茶楼作为洽谈地点,繁忙时还要提前几天预约,听他们说某个老板带他的客户在我的茶楼里洽谈,最终确定了意向,争取到了三千万的创投资金,他认为我的茶楼是他的福地,此后不仅每次会见客户都会到我的茶楼,还要在他争取到创投资金的位置,许多老板得知此后,日后的洽谈就都定在了我这里;
因为此,我这个茶楼商业气氛很浓,经常可以见到一群人来来往往,有的来时欢喜去时丧气,有的来时诺诺去时扬眉吐气,但不管他们怎样,我这边经常为位置不够用而烦恼,还好周边住宅楼的客户很少过来,还能腾出一些位置,但老张是一个例外,后来听老张说,他那次也是无事闲转到茶楼的,而当天因为下雨,茶楼空座不少,老张便走进来,要了一壶龙井,自己坐在床边自斟自饮,第一眼看到老张便感觉此人必是知识分子,穿着很干净,大背头,戴着眼镜,关键是那一身气质,坐在那里好像有一团气围绕在周围,源于此我主动与老张聊天,才知他是刚刚退休,之前就职于省作协,老张说平时忙,现在退休了才闲下来,才发现这家茶楼,原来离家这么近。此后老张没事就会过来,因为他的作息每次来时都是商业洽谈的淡季,所以位置多,可选得多,但老张每次来都会坐在他第一次来时的座位,一壶龙井,看着窗外,半个小时,差不多喝的茶味变淡,老张便会起身离开。
与老张熟了后,闲下来就会与老张聊聊天,老张很羡慕自己的茶楼,有一份收入还有几分清净,我说更羡慕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特别是作家,总能将许多大道理通过通俗易懂的故事转化为老百姓能理解的,我说这里边的学问可大了,而且故事中的人物是什么样,完全由作者说了算,我说这老厉害了,老张看着我笑笑没说话,不知是接受还是其它;
这一段一直在为商业楼订座位的事做调整,每天忙的晕头转向,那一日稍微闲下来才发现老张有一个多月没来茶楼了,微信上联系了老张,才知老张最近在写一本书,写的不是很顺,老张说他与孩子们的感情一般,源于他对孩子们的教育,总想着让孩子们按照他的规划去活,没想到一个个朝他相反的方向去了,后来他才开始写作,想让书中的人物按照他的想法去活,既然现实中得不到的,那在自己的书中总该可以了吧,没想到如今写的这本,先列了提纲,又同作协的几位之前的同事沟通,看能否给些建议,结果大家的意见不统一,特别是主编,认为老张对人物的设定有问题,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如果按照老张的设定,那么这本书写成后能否出版还是个问题,老张不想妥协,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家独自伤神;
下午老张来到茶楼,依旧一壶龙井,依旧靠在窗边,喝了一个多小时,我过去问道,换一壶,老张说道忙吗,我说不忙,不忙坐下聊聊,我说好;
如果一个作者不能决定自己作品中人物的发展,那还是作者吗,难道现在的读者都这么难伺候吗,老张不停的抱怨着,我说写作我不懂,但来我这边谈项目的不少,我也见识了太多,你看哪个老板与投资方谈判时不是低声下气,按照对方的要求调整项目的,我想写作也一样吧,如果不能让读者满意,谁会买回去看呢,其实现在看书的能有多少,我小侄子每天眼不离手机,我哥以为他在学习,其实还不是在看游戏,老张说不是手机害人,而是我们没有好作品去吸引读者,才会让他们颓废,去打发时间,他们终究会后悔的,所以我这本书就是想引导读者,认识真正的生活,如何活的更有意思,我们先不说意义,如果一个作家连这个最基本的能力都不具备,那就不要写了,没想到我们的同事们,特别是主编,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曾经的叱咤方遒,雄心万丈都哪去了,老张继续抱怨着,我不懂如何写作,也不想被老张唠叨,正好有一桌客人要埋单,我便忙着过去,再回身时,窗边这剩下了冒着白烟的茶杯;
又是几个月,没见老张来,不过这次我们联系他,茶楼依旧繁忙,我也好久没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