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是我们厂的大拿,上到厂区门口的大型浮雕,下到班组的墙报宣传,老胡都能一手拿下,看过老胡手艺的都说是艺术品,在那个拍照还要到照相馆的年代,竟然有许多照相馆为招揽生意将我们厂门口的浮雕作为一个景点,每当老胡听到胡师傅,又给咱厂长脸了,老胡就知道又有人在浮雕前拍照了;
老胡自己说小时候就对画画感兴趣,也没人教,照他自己说就是许多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一幅画,而他在画时其实就是将这个画面给描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记得我刚上班时,赶上厂门口的浮雕因破旧需要重新制作,听着周边的同事议论着,老胡又有大显身手了,这次不知会搞出什么,还有人对我说,小子,你幸运,赶上老胡出手,说完这话,身边比我来的早的同事都露出了羡慕的眼光,他们来的比我早,却没有如我这般,一到厂就有机会看老胡出手;
接下来工作之余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新浮雕,会是什么内容,老胡会以什么手法,什么形式呈现;
老浮雕被拆除后,老胡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现场勘察了,因为我刚到厂,没有具体的工作,就被分到老胡身边,协助记录老胡的需求,如买什么材料,什么工具,包括爬高下低的架子等,我按照老胡的要求记录着,老胡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抽烟,老胡说他不好交际,有什么事喜欢自己琢磨,吸烟时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状态,看着烟雾缭绕的在眼前,仿佛看到作品成型的每一步,老胡说这种感觉会让他忘记自己,细致处只听到刻刀划过石块的声音;
大家上下班路过在建的浮雕时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来的最勤的是周边的照相馆,见到老胡都拿出烟,给老胡点上,不时的问一句,胡师傅,什么时候完工,老胡叼着烟,慢慢的说到,不多不少,还要十天;
如老胡所言,十天后浮雕完成,厂里组织了揭幕仪式,锣鼓齐鸣,鞭炮声不断,厂长随后讲了话,老胡则一如既往的嘴上叼着烟,呆在角落,不知在想什么;
厂门口恢复了往日,周边的照相馆每天排队,有几次为了挣个先后差点打起来,我被分到了班组,跟着师傅学习车工;
我第一次开车床,就知道每个按钮怎么用,知道怎么磨刀,师傅去了趟厕所,回来看到一个零件已经完成了,师傅问谁车的,我说我车的,师傅说你以前操作过车床,我说没有,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