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更新、商业创新、青年文化、存量改造、新一线……浩如烟海的媒体报道中，这些行业黑话一般的词你是不是总遇见？
落到实处，就在成都这片土地上，这些“黑话”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具体是哪些人、哪些地方、哪些观念、哪些商业模式，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载体，让城市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可讨论的问题太多了，需要面对的正在发生的变化也太多了。总是需要一个场合，让关心城市的人们坐下来，一起聊聊他们近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
“芝士学院Z School”是由Z/S STUDIO发起的专注设计、文化创意、生活方式与实战经营等领域的知识分享平台，定期邀请具有独到见解和丰富实践经验的文化创意界的资深从业者和意见领袖担任嘉宾，用一块块小小的高浓缩“芝士粒”，带来现下最热门最实用的“知识力”。
本期，我们邀请到了“感性城市”作者佐夫Zoff，聊聊看如何用多重视角来看待城市更新和商业创新。
成都，
是未完成时的上海吗？
Q1：“成都是一个未完成时的上海”，这个说法你觉得合理吗？
佐夫Zoff：如果中国在未来几年不发生重大灾难等不可抗的客观情况，其实不只是成都，你现在看到的所有强二线城市都有可能是上海。
成都在某些消费状态来讲，已经很接近上海了，只是说没有到安福路那个级别，甚至一些成都品牌已经开始反向输出。差距的话，我觉得更多是商业的内在逻辑，比如产品和消费客群。
“感性城市”作者佐夫Zoff / 摄影：Simon©ZSDC
Q2:上海有巨富长（巨鹿路、富民路、长乐路）、武康路和安福路，北京有胡同，厦门有鼓浪屿，当我们试图去寻找一个城市真正有生命力和发展潜力的本土品牌，不得不说它们往往从这些特色场景中诞生，这些品牌的创始人亦会提到这种特色物业对他们的重要影响。成都是不是也存在这样极具城市特色的物业？
佐夫Zoff：创业角度来说，街边小店的意义，首先它是很多品牌的起点，特别理性地说，就是因为比起进入购物中心它租金便宜，是个孵化的地方。
北京这两年新涌现的品牌骤减，现在市面上的主理人品牌基本上还是前十年呈现出来的。这跟北京打造首都功能核心区有关，表面上城市变得更干净了，但实际上也打掉了很多小品牌的生存空间。
深圳也很缺乏这些小品牌，基本都是拿着大资本的新消费品牌杀到了深圳，因为深圳的整个城市肌理都是80年代后出现的，根本不存在一些老街道，没有孵化小品牌的温床。
新品牌多的地方，比如上海、成都、长沙，都是经济活跃，又有老城那种空间的。
成都的玉林 / 摄影：邹邹©ZSDC
人力角度来说，小品牌在孵化过程中，除了空间要便宜，还要找到便宜的人。深圳就很难做这个事，因为它是移民城市，大家说白了去那是挣大钱的，工资低点的在厂里，工资高点的在互联网大厂里。在小店里打工这种事情在那就显得特别没劲。
再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几年大家又回归街区，比如观夏在衡阳路开了个观夏闲庭，大品牌又高价租回这些安福路、武康路的铺子，开始做branding。
“观夏闲庭”to summer旗舰店 / 图片来源©SFAP
传统的购物中心，它的问题是跟人的距离感特别强，所有店铺都有严格的装修和设计规范。但街边小店能给每个品牌自由发挥的空间，能跟他的顾客产生一个直接互动的关系。
我的一个观察是，这两年各种新消费品牌拿到了融资以后，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都是自身品牌的价值感，需要一个线下空间不断做活动、展览、派对，为线上品牌来创造内容。
这里面就出现一个非常大的机会：实际上成都没有一条马路的气质，或者说高级感，是可以跟衡复风貌区相比的。也许木木艺术社区能把祠堂街打造成那么一个场地，现在就看能不能做出来了。
成都的青莲上街 / 摄影：Simon©ZSDC
商场，
在年轻人当中还重要吗？
Q3:关于成都年轻人的消费，您会觉得更街头化、更崇尚自然生长的街区、更享受市井气息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吗？
在这种情况下，商场在成都年轻人的消费生活中，还占据重要、不可或缺的地位吗？商场的转型、年轻化，本质上是要把自己的角色调整到什么位置？
佐夫Zoff：这是城市更新里特别核心，也特别有动力的一个环节。
成都是一个人均购物中心面积最大的城市。行业内的标准在1:1.2，而成都已经达到1:4.6，远远超越了可消化的饱和值。这意味着不少项目必然会无法存活，定位差不多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多血液去供应。内卷的环境下，压力转嫁到招商头上。
这种市场环境正推动者成都的商业迅速进化，进入日本和曼谷的状态：购物中心开始高度细分，商场开始找客群、抓体验、做展览、做内容等等。
改造进行时的COSMO / 摄影：Simon©ZSDC
实际上，商业创新是一种策略，因为不创新一定死，而不得不创新。只有通过创新，它才能够建立自己在受众心中新的价值感。
这些废弃的老百货，背后是一个特别巨大的商业资产存量市场。如果能撬得动，那对于城市来讲贡献是非常巨大的。
我们为什么那么关注REGULAR？它的意义在于能把城市里位置不好的物业盘活，至少他们才证明了一种能力，可以用高品质的产品打造、空间运营、招商逻辑，盘活低效物业。
REGULAR源野 / 摄影：Simon©ZSDC
Q4:你觉得成都现在在消费方面还是个红利市场吗？
佐夫Zoff：从品牌端的角度看，我从北京的主理人那里听到的回答是，至少来成都“我终于可以正常干点事情了”。特别真实的回答。疫情之下北京是不能出一点错的，上海现在的情况更不用说了。
站在这种背景之下，你会发现成都很幸福。不是生和死的问题，无非是好和坏的问题，如果不来成都，这品牌还有没有都不好说。
芝士学院现场 / 摄影：Simon©ZSDC
关于成都的消费活力，或许我说得会有点玄学，但你在北京，你总是有做大事的感觉，有那种社会性的压力无形逼迫着你，你会感觉你是个过客，这个时候你的消费欲望是被限制的，因为你不敢往租住的家里买东西。
成都的话，打个几年工买房还是够得着的。“有恒产者有恒心”，有这种恒心的时候，你对未来有更好的期待，才会有消费动力。
佐夫Zoff正在分享 / 摄影：Simon©ZSDC
成都的高端消费力其实没多好。这里不是说高奢市场的销售成绩，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整个中西部的客人。
成都活跃的是年轻消费、上班族消费，选择特别多，年轻人也敢花钱，相对心理压力没那么大。但所谓真正的中产，和北京上海比就有特别本质的差别。
说到底，成都还是个二线城市，这个我觉得大家还是要理性客观看待。
新消费之都的位置，
成都能坐多久？
Q5:你觉得现在有什么城市的量级、发展潜力是跟成都接近的吗？
比如说长沙。当然两座城市还是不大一样，比如本土品牌走出去这件事上，成都做的没有长沙好。再比如长沙有湖南广电奠定娱乐消费的基因，追溯历史又有红色文化、湘军传统这样的本土故事为依托，那成都现在的品牌们跟成都这个地方的文化有多大关系？现阶段来说，成都有这样能凝聚本地人共识的本土故事吗？
佐夫Zoff：我觉得长沙非常有价值，长沙整个消费氛围几乎就是几年前的成都，年轻人的消费同样非常愿意为特别的东西买单。
长沙的老板们有个特点，特别抱团，称兄道弟，带点帮派的意味一起打江山，“无湘不成军”的那种感觉，文和友和茶颜悦色都是这么诞生的。这跟城市文化还是有点关系，成都就比较安逸，差不多就得了的心态。
长沙文和友 / 图片来源©文和友
再说长沙的品牌，他们出产的消费品、产品，复制起来比起成都的品来说更容易，特别感官、特别刺激，很直给，然后就种草、传播，这样的新消费品牌容易拿融资。这跟本地的饮食文化有关系。
成都出不出大品牌，我觉得并不是很有所谓，但这几年我的一个观察和感触是，成都品牌做内容、特色、场景都是一把好手，但商业逻辑普遍弱了一点，缺乏产品标准化、供应链标准化、服务标准化的能力。
所谓的场景能力，不是真正的商业能力，它不可能成为你的护城河、核心竞争力。我觉得是个隐忧。
Q6：所以，成都目前只能产出一些特色小店？
佐夫Zoff：成都特别常见的情况：大量主理人之前都在某家店打工。可能大家都不太有那种职业经理人精神，都愿意自己搞个小摊摊，这说白了会导致大家都做不大。但这也没办法，还是跟大家的状态有关系。
成都的大学路 / 图片来源©一筑一事
Q7:话说，主理人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越来越跑到台前来的？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谈品牌已经不足够了吗？
佐夫Zoff：当大家开始关注主理人的时候，其实有一部分是因为商业地产的招商难题。
成都2015年的时候，商业存量已经非常吓人，那个年代还不谈什么主理人，大家只能招点优衣库、星巴克这样的品牌，但这种品牌每年都有指标，一年就开那么几家店。从招商角度来说，大家开始考虑怎么去招一些能给我商场带来不同体验，又能保持一些品质感的品牌。
特别前几年的时候，有不少人发觉“大隐隐于成都”，一些之前在北京上海当主厨的，在酒店做甜品的，包括一大波留学生回来了，但成都没有那么多高端的工作。有些家境不错的不甘心打工，就去创业，可能就把他留学时看到哪家小店照抄下来。不一定是为了钱，喜欢是他们的动力。
18、19年的时候我在麓湖参与招商，传统品牌招不到，只能想方设法搞个主理人计划，不过当时确实已经存在这么一股风潮了。
移动商业车的主理人们 / 摄影：©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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